那天晚上,谢州一个人坐在客厅里。
窗外的月光透进来,落在桌上那份律师函上。
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变。
玄关处还放着沈知意买的拖鞋,一双浅灰,一双米白。
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干枯的洋桔梗,是她离开前一周换的。
阳台的纱帘被夜风吹起,轻轻擦过落地窗,像有人在无声叹息。
可这个家,没有了女主人。
谢州坐在沙发上,手里还攥着那封律师函。
纸张被他捏得发皱,边缘割得掌心生疼,他却像没有知觉。
这套房子,是他和沈知意一起挑的。
那时他们刚结婚,经济不算宽裕。
沈知意为了省设计费,熬了好几个晚上画草图。
她说客厅要宽一点,以后孩子可以在地毯上爬;
书房要留一面墙给他放奖杯和资料;
主卧的灯不能太亮,她怕他加班回来刺眼。
谢州那时笑她想得太远。
沈知意却抱着他的胳膊说:
“谢州,我们会过很久很久的。”
很久很久。
原来七年,也不过这么短。
他起身走过每一个角落,才发现这个家到处都是沈知意的痕迹。
厨房里贴着她写的便签,提醒他少喝冰咖啡;
衣帽间还挂着她亲手给他挑的领带;
床头柜里有一盒胃药,是他去年应酬喝到胃出血后,她半夜跑了三家药店买回来的。
谢州蹲在床边,眼泪忽然砸了下来。
他终于想起,很久以前沈知意送过他一个东西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大吵之后。
她将一枚小小的陶瓷吊坠放进他掌心,笑着说:
“这是免死金牌。以后你要是真把我惹生气了,就拿它来哄我。”
“我看见它,就原谅你一次。”
那时他吻着她的额头,说自己永远不会用到。
谢州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跌跌撞撞冲进卧室,打开保险柜。
里面的证件、首饰、文件都摆得整整齐齐。
唯独那只装吊坠的小盒子被放在最上面。
他几乎是颤着手打开。
可里面只剩一堆碎片。
谢州的手猛地停在半空。
那枚“免死金牌”上,原本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。
现在断口锋利,像沈知意亲手斩断的七年。
谢州捧着那只盒子,喉咙里发出压抑到变形的哭声。
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,沈知意不是在赌气,也不是等他低头。
她是真的不要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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